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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到過東京兩次合共十一天之後,便決意走出首都圈探索日本其他地方,感受一下不同的東瀛風情。想到北海道對香港人而言是令人嚮往的旅遊勝地,與東京的繁華都市景象截然不同,於是便把這地區定為目標。北海道幅員廣大,一次旅程難以遊遍,加上道東、道北地方偏遠,所以首次踏足北海道便選擇札幌、小樽、函館和登別這幾處易於串連,交通比較方便的地方。雖然富良野夏天的薰衣草田是旅行團必遊的地點,但我和太太都並不特別喜愛花田,還是待有機會再去吧。

旅程醞釀中途,日本東北突然發生震驚世界的大地震,再加上福島核電廠危機,使我們考慮了一段時間是否按照計劃前往北海道。在衡量過是否危險之後,最後決定在香港人普遍仍有保留之時,繼續籌備旅程。一一年七月七日,我們出發了。


要從香港直接到北海道,只有國泰航空飛往札幌的班機可以選擇。我們決定第一晚在函館下榻,那是旅程中離札幌最遠的地方,亦即是將搭飛機和坐長程火車一共七個多小時的路程安排在第一天一併完成。這是為了盡量利用第四晚在登別的時間,但第一天幾乎不能有什麼節目了。加上從香港家中出門到函館的途中,不斷經歷巴士剛開走、航班延誤、因為在新千歲機場買便當而錯過火車,以及火車行駛時誤點,結果幾經轉折,在晚上十點過後才抵達函館站前的酒店 Comfort Hotel。可喜的是房租雖然便宜,房間卻也不細,打開窗還可透過大廈間的縫隙看見一段市電路軌和函館山頂。


次天早上下着雨,室外稍涼。我們的第一站是車站旁的函館朝市,那兒分為幾個市場,街道兩旁多是海鮮店,出售產自附近海域的漁獲。最觸目的要算巨大的活蟹,一隻隻鋪在店前陳列,吸引遊客好奇的目光。這些店鋪除了蟹之外,還供應各種魚類和貝類。光是看當然不夠過癮,我們便到了接近 JR 車站那邊的橫丁市場,在其中一家食店“惠比壽屋”吃個早飯。在朝市開店,海產新鮮自是無容置疑。因為怕吃不完,我們點了兩客份量較小的海鮮飯,一個是蟹肉棒、海膽和甜蝦,另一個是三文魚子、蟹肉棒和魷魚,單是賣相已經非常吸引。其中魷魚是函館名產,一試果然軟韌無比,是在香港從未嘗過的鮮味。此外,海膽沒有海水味,入口甘香。這頓飯的花費與在香港的日本食店差不多(總共2,770日圓),但論食材卻是明顯優勝,實在打擊我在香港吃刺身的意欲。

橫丁市場旁邊的室內部分亦以魚檔居多,但中央卻設有一個藍色水池,讓遊客試釣魷魚,隨即由師傅製成刺身。要釣起魷魚並不難,只要勾着頭頂的三角旗便能成功,但要提防魷魚上釣後會胡亂噴水,有時更會殃及途人。此外,朝市還有好幾家商店專賣當造的蜜瓜,當中以夕張蜜瓜最為著名,我們也買來一片試試。蜜瓜果肉呈橙黃色,甜度雖不及淺綠色果肉的蜜瓜,但就相當清甜多汁。在朝市閒逛,也發現一些乾海產,例如昆布、魷魚絲等,還有其他海產加工製品如蟹膏罐頭,適合當作手信。

市電是函館市內的主要交通工具,我們便坐上了市電的單層電車,前往同在港邊的金森倉庫群。這些舊紅磚倉庫在港邊並排而立,�堶捷}了數十家商店,包括精品店、手信店、食店等等。函館市人口不多,百貨公司和商店的風格大都以平實為主,金森倉庫群是少數布置新穎的零售場地之一。雖然未過中午,但倉庫內已開始熱鬧起來,與函館市面的寧靜氣氛大不相同。

沿着港邊的馬路走,經過遊艇碼頭、咖啡店和酒吧,便來到熊布偶博物館。我們逛過地下的商店,休息一會,便離開港邊向山上的坂道走去。函館是日本最早開埠的商港之一,除了貨物之外還輸入了西方文化,山上的坂道間便有多座帶有西方風格的舊建築,使半山一帶洋溢着異地風情。這些建築物包括教堂、領事館、公會堂等等,分布在多條坂道上,許多都成為了旅遊點供遊客參觀。此外,在早期開始發展的這一帶,還保留着不少日本傳統房舍,與西洋建築各異其趣,但都營造了古樸的氣氛。我們參觀過外牆以藍色為主調的公會堂過後,來到開設在日式舊房舍的茶房菊泉享受下午茶。在門口換上拖鞋之後,就如走進傳統民居作客般,氣氛即時變得輕鬆悠閒。席地而坐,一邊欣賞室內懷舊的家具和擺設,一邊慢嚐丸子、雪糕、多士等精美小吃,是多麼美好的時光。這�堛滬鼓娃甈菛S別精緻,就像沙律會連同幾種醬汁奉上,而所用餐具都精美得令人想據為己有。靠窗的一邊則放置了餐桌餐椅,窗外樹影婆娑,隱隱透出遠處市景,又是另一種閒情。

眼見雲霧遮蓋函館山,便決定今晚暫且不上去看夜景,先回酒店休息。傍晚,我們到附近的大門橫丁找吃的。該一小片土地劃出兩條橫街,共有二十多家小食店經營。與東京新宿的回憶橫丁不同的是這�堥瓣ㄣ暐癒A只是布置成橫丁模樣,食店都是近年所建,甚至還有乾淨的洗手間。多數食店的菜式都是以海鮮為主,但我們早上已經吃過了,便尋到一家主打串燒的吧檯小店“光味亭”。店內很窄,六張吧檯座椅半圍着檯面,而座椅後面已差不多貼着木趟門了。就在這種親近的環境下,我們開始了跟老闆的對話。老闆體型瘦削,五十來歲,非常健談。知道我們來自香港,立即找出一個香港政府公文袋,正當我們驚疑間,他已從中取出一篇有關這家店的旅遊指南介紹來。我想了想,可能是記者把政府的公文袋循環再用,把那篇介紹寄給他吧!我們點了雞翼串燒、炸雞塊、烏冬鍋、燒玉子等等,欣賞到老闆在面前燒烤的純熟技巧。即點即製確實令人食慾大增。他還鼓勵食客們對話交流:一對女學生入座後,他竟提議大家用英語自我介紹,這位先生太有趣了。

離開大門橫丁也只是八點多,但即使是站前的大街,行人也十分稀疏。街上只見市電在飛馳,還有燈火通明的便利店。這個北海道南方小城所擁有的,就是寧靜的環境和含蓄的魅力。


七月九日星期六,早上放晴。在酒店用過美味早點,便乘巴士前往五稜郭塔。在北海道坐巴士,印象最深刻的是司機連在紅燈前停車,都會把引擎關掉。想起香港計劃推行“停車熄匙”,卻有大批職業司機遊行抗議,足見兩個地方的民情大大不同。

五稜郭塔約三十多層樓高,但在建築物普遍不高的函館,已是鶴立雞群,能夠與函館山遙遙相對。觀光層享有環迴景觀,函館機場、港口等市內地標都能認出。不過,身在此塔,焦點必定是放在腳下的五稜郭。五角星形的城池,我以前簡直從未聽說過。它是在幕府末期參考西方的設計建成,獨特的城牆設計消除了城內守軍的射擊盲點,而幕府軍對抗新政府的最後一戰亦在這�媯o生,觀光層的展覽也介紹了這段歷史。在塔上欣賞五稜郭,那星形的城牆內外遍植樹木,一片翠綠,圍着城池的護城河可以泛舟。在網上看衞星照片,更可發現在一大片已建土地中間竟然嵌進了一個均稱的綠色星形標記,這顆星星實在是不會錯過的地標。我們回到地面,通過木橋走進城池,當然完全覺察不到圍在外面的城牆有何特別。城內有座經復原的日本傳統建築“箱館奉行所”。箱館是函館的舊稱,那奉行所是舊日的行政機關所在。我們沒有打算進內參觀,在建築物面前的廣場坐着休息一會,便動身前往下一站了。

北海道有溫泉的地方甚多,函館便有湯之川溫泉區。由於我們這次旅程將會到登別溫泉區,故這次造訪湯之川,只是為了那個免費足湯。看電視旅遊特輯介紹日本的旅遊點時,總覺得在這些足湯泡泡腳實在太寫意,一直想試試,這次便有機會了。那足湯彷如有上蓋的候車亭,設在市電站附近的馬路邊。在旁觀看時,已看見有些日本人坐在池邊泡腳,有情侶,也有媽媽帶着孩子。脫了襪子把腳放進熱水,不一會已經泛紅,反映溫泉水頗熱。此時開始飄起微雨,我們泡了大約二十分鐘,便搭市電回酒店稍息。在函館的行程不算緊密,因此可以放慢腳步遊覽,享受悠閒的時光。

大約五點,望向函館山,偶然還是有雲霧遮擋。不過這是在函館逗留的最後一晚,就算天氣仍有變數,這函館夜景無論如何也要試着上去見識一下。畢竟相比在瑞士的那次“上不上山”的抉擇,這�堬o涉的時間和金錢都少得多了。坐巴士到纜車站,看見遊客不算太多,大家看來都很興奮。纜車沿着山坡爬升,快速遠離山腳的建築物,視野同時越拉越闊,直至看到大海。不消五分鐘,便到達了山頂的纜車站。此時天仍明亮,我們圍繞着瞭望台察看一番,又拍拍日間的照片,才找了個正望函館市的位置逗留,靜待夜幕垂下。

這個過程甚久,但由於上山的遊客越來越多,我們便不敢離開已佔據的有利位置。整個函館市區和港口就在眼前之餘,在另一邊放眼望去更隱約可見本州的山脈,因此這�堛漱暾漱w很壯觀。天色慢慢暗下來,我們身後也已站滿了人,可是正當大家熱切期待天黑的時候,右邊的海灣突然湧起一層霧,猶如海嘯般席捲上岸,使市內的燈火漸漸模糊起來。等了一會,霧仍未散,加上已在這�堹舅F很久,便移步室內的商店買些手信和零食,店內已出現函館難得一見的擠擁!

返回戶外,霧已經散去,天也黑齊了,著名的函館夜景完美地呈現眼前!那是一大片光海,中間的市區被兩邊的海灣夾着,但越遠的燈光就越向左右伸延開去,宛如漏斗型的銀河鋪在大地。因為市內的摩天高樓和霓虹燈都不多,光海就格外均勻。把視線收回近處,港口一帶也甚是漂亮。這個夜景與香港五光十色的廣告招牌和拔地而起的鋼筋森林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情,各有可觀之處。函館聲稱與香港和意大利拿坡里並稱世界三大夜景,我欣賞過的夜景不算多,未能置評,但函館夜景確實不容錯過。

在山頂幾個小時,雖然已經飽覽夜景,可是肚子還未填飽!坐上滿載乘客的巴士,沿着蜿蜒的山路下山回到酒店,再走進後面街角的Lucky Pierrot餐廳。這是函館獨有的漢堡包店,在市內共有十多家分店,標榜使用本地食材。餐廳以小丑作招牌,內部作美式風格布置,食物即點即製,而且營業至午夜,最宜宵夜。漢堡包送到時熱辣辣,極之好吃,令人回味。


星期天的早上,天色放晴,我們乘坐超級北斗號列車離開函館,沿着海岸前往登別,需時兩個半小時。沿途所停各站都只屬小鎮規模,房屋整齊有序,而簡樸的登別車站周圍也是如此,下車後發現旅客只有三數個,周圍靜悄悄的。可是步行到附近的登別海洋公園那邊卻十分熱鬧,一大片草地上在開嘉年華會,有消防車和小馬讓小朋友試乘,還有許多攤位,是當地居民的假日活動。我們進入登別海洋公園之後,面前出現一座高高的歐陸城堡,其實就是水族館所在。依照參觀路線先從頂層開始,有多個讓遊人觸摸海洋生物的淺水池,�堶惘傢氶B海星、海膽等等。我輕輕把一隻藍色的海星托在掌心,原來觸手堅硬,但觀察一會便不得不放回池底,因為池水十分冰冷!除了這些海洋小生物外,更有一個淺水池放了體型較小的魔鬼魚。可是牠們很活躍,游得很快,兩隻“翅膀”不停拍打池邊,當真“難以捉摸”呢。往下各層都有飼養着各種海洋生物的小魚缸,不過論吸引力自然是底層的海底隧道。身處大魚池底部的玻璃管道內,像是走進海底世界。一條巨鯊在頭頂游弋,連尖銳的細牙也清晰可見,不過牠好像對身邊的魚群沒有興趣呢。

這個海洋公園深受歡迎的節目是企鵝巡遊。在冬天,企鵝列隊步出鋪滿雪的廣場與觀眾見面,場面十分吸引。但現在炎炎夏天,加上今日烈日當空,工作人員只是把六隻企鵝帶到飼養池附近的樹蔭下讓遊客近觀,不過也相當有趣,牠們出現時亦引起哄動。兩頭帝皇企鵝頸部呈黃色,體型較大,大部分時間只是呆站着,但雄性那隻會忽然回頭咬向身旁的工作人員;其他的企鵝則不時啄向地下的落葉。企鵝步姿逗趣又呆頭呆腦,惹得日本遊客不時輕呼可愛,紛紛舉機拍照。

然後我們回到登別車站搭乘巴士,進入山中的溫泉區。約半小時之後,巴士便駛進極樂通溫泉街,兩邊有些手信店和食肆。至於大大小小的溫泉酒店和旅館,則分布在極樂通周圍的山谷各處。我們入住的溫泉旅館“旅亭花遊樂”規模較細,位於山坡較上方,臨溪而建。櫃檯的接待員十分有禮,親自帶我們進房間,另有女服務員運送行李、奉上紅豆餅和沏茶。這是我們第一次住進日式榻榻米房間,自然非常興奮。房間很大,除了榻榻米範圍之外,落地玻璃窗前是個偏廳,放置了茶几和椅子,另外還有最重要的私家露台溫泉池。溫泉池與偏廳一樣面向翠綠山坡,環境清幽,還可望見溫泉區其他酒店。奶白色的硫磺泉水源源不絕地流進木造浴池,但浸了一會不免滿頭大汗、心跳加速,於是改為坐在浴池邊緣憑欄賞景,氣氛甚佳。

在極樂通來回走一遍之後,便返回房間準備用晚膳了。入住溫泉旅館,房租多數已包括晚餐和早餐,我們的晚餐會席就選擇在房間享用。女服務員準時按鈴送上前菜和毛蟹,之後每隔一段時間又送上其他菜餚,包括刺身、迷你火鍋、甜品等十多款,放滿了一桌。整個會席以海鮮為主,食材鮮美,賣相精緻。最後以當造多汁的蜜瓜作結,實是完美的句號!

吃飽後不宜浸溫泉,我們遂決定夜探登別所謂的“鬼火之路”。這是夏天的特別節目,每個星期有兩晚在地獄谷備有小型花火表演。今晚雖然沒有表演,但地獄谷的棧道都會亮起燈光,歡迎遊客沿路探秘。溫泉區的夜晚,不少住在旅館的遊客都在飯後穿着浴衣出來散步,也有些像我們一樣前往地獄谷。地獄谷一帶的山坡光禿禿的,偶然飄來硫磺味,白煙不時升起。今晚明月當空,氣氛更加詭異。幸而棧道邊有燈光,也遇上不少同路人,才不致害怕。

最終鬼火沒看見,但散步過後可以回去再浸溫泉,情調比日間更佳。服務員在我們用膳過後已在榻榻米上放了床鋪,房間寬敞,睡眠環境亦很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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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旅程
遲了一分鐘到月台,下一班去函館的列車要等個多小時
這個便當就是錯過火車的原因
放棄酒店早餐,為的是在朝市吃個豐盛的海鮮飯
整齊地排列在港畔的金森倉庫群
公會堂是元町一帶較觸目的西式建築
茶房菊泉開設於已有九十年歷史的傳統房舍
登上觀光塔方可欣賞到星形城堡的全貌
從城內回望五稜郭塔
湯之川溫泉區的免費足湯
函館山上白天的風景很美
著名的夜景就更壯觀了
企鵝巡遊是登別海洋公園的人氣節目
我們在溫泉旅館的房間,附設私人溫泉池
會席晚宴,先送來前菜和毛蟹